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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将全部的景象一点点地拉长

2018-07-22 15:05
  阳将全部的景象一点点地拉长。那棵歪脖树,佝偻着蜷缩成蛇形,只要在这个时候它才会感觉到自己本来能够这样巨大。男孩的家就在歪脖树的前面。夏天的一个黄昏,他和爷爷一起搬起板凳,拿着蒲扇来到树下。他喜欢匍匐在爷爷的腿上,听爷爷说有关爸爸妈妈的全部,他们在外面辛苦地挣钱,他们现在很牵挂自己,他们……直到一轮满月渐行渐远地升入空中。爷爷说:“月满时,夜晚与黎明融合的那一片刻,天空会下起黑色茸毛的雨,那是黑夜鸟的茸毛。传说黑夜鸟能够带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当地,天空、大海、草原……能够带你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说完这话,爷爷情不自禁地摸摸男孩西瓜款式的头发。
  
  自从听了爷爷说的这话,男孩便和每一晚的月亮一起失眠,不管爷爷口中的圆月仍是那一弯含糊的怎样都看不清的月牙。
  
  又是一个月圆夜,男孩把双手交叉着压在后脑勺的下面,闭上又敏捷张开的眼睛如同要捕捉每一个微乎其微的瞬间。一片茸毛落下,是如墨菊相同黑的茸毛。小男孩从床上噌地跳起,敏捷跑到屋外,光赤赤的小脚咚咚踩到地上竟没吵醒正在熟睡的爷爷。又一片黑色的茸毛飘来,小男孩努力踮起脚尖去抓,小手弯成一条弧线,慢慢地,慢慢地等候那片飘落的茸毛。调皮的风偏要在这时来凑热闹,悄悄一吹便改动茸毛飘落的方向。小男孩所以追着茸毛跑,一向跑,一向跑。一路上男孩踩过的全部当地都开满了黑色的墨菊,只不过男孩没有留意。茸毛终究停在了歪脖树的下面。早已气喘吁吁的男孩还没有来得及吸一大口气便很快地抓起那片茸毛。噫,怎样和自己养的鸡崽摸起来感觉一模相同?男孩拿着茸毛细心端详着。
  
  又是一片,还有这儿,这儿……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天空下起了茸毛雨。顺着倾泻茸毛的方向,男孩向上望去,他惊得简直要叫出来了,有一只黑夜鸟!歪脖树的枝头站着一只黑夜鸟。就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男孩如同听见了他从未听到的全部。一片片纷繁而下的茸毛喧嚷着,听得出它们很高兴。男孩醉了。
  
  黑夜鸟飞落,停在了男孩的面前。它那双如星星的眼睛点着了男孩空泛的目光。男孩小心翼翼地顺着那柔软的翅膀爬上了黑夜鸟的脊背。那绒绒的茸毛仿佛是回忆中母亲的乳房,乳汁透过皮肤温暖着男孩的每一个细胞。起飞,带着点严重的高兴,男孩第一次实现了他的飞天梦。从一棵巨大的楝树梢,摘下一片叶子,那是他见过的最长最绿的。一只只充溢惊讶的小鸟,围着男孩翩飞。
  
  很远,很远,男孩便看到了那片赤紫色的花海。幽静的鲜妍的花丛是男孩向往已久的巴望吗?没有犹疑,男孩沿着翅膀落下,踏在这如同蒙娜丽莎微笑着的神秘国际。紫色的花瓣悄悄踩在脚下,没有芳香,没有声音。花丛中偎依而坐的两个人的背影是那样了解。男孩的回忆,像一瓢泼在地面的水,慢慢地铺开,铺开。充盈了整个脑际,那了解的背影……男孩不知所措。他开端怀疑自己是否一向奔走在梦境。回头看了看黑夜鸟,那双星星般的眼睛,闪耀着对男孩的鼓舞。男孩脸上滑过了他早已忘却的两行温度,“妈妈,爸爸,妈妈,爸爸……”男孩歇斯底里地叫着。奔驰,仍是奔驰,如同除了奔驰男孩没有其他办法来释放这心底的巴望。张开双臂,他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的爸爸妈妈,那让人窒息的拥抱终究带了多少怀念,多少泪水,谁又知道。
  
  男孩没有发现,那端,黑夜鸟眼睛里滑落了一颗水滴,如钻石晶亮,如流星永久。